第二章：(5)还有什么，是不能原谅的？

[5] 还有什么，是不能原谅的？

我开始意气风发地去上班了，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，越看我这张脸就越觉得顺眼，一小白领啊。公司同事都夸我随和，那是，每天穿T恤，牛仔裤，球鞋的我往光彩逼人的她们面前一站，跟倒水小妹一样，能不随和吗。

不过在公司一段时间，除了累和忙，对蒋言印象的幻灭，也是一件大事。

在一次会议之后，我终于明白当天应聘出来后，苏冽为什么会对我说，别看他现在随和，其实对下属很严厉。

那时我心笑，怎么都想不出蒋言严厉的模样。

但转眼在一次会议上，我便看到了蒋言的严厉苛刻。

那次集体会议，是有关于公司的一个重点图书文案策划，他刚进会议室，就把文案啪的一声丢在会议桌上时，整个会议室瞬间变安静得没个人声。紧接着长相漂亮的主编就低着头站起身，蒋言皱着眉，厉声道，长得像坨屎也就算了，做的东西也像坨屎！

这句话从他口里讲出来时，我立刻石化在原地！太幻灭了！与我初次见到的那个微笑清澈的大男孩比，此刻的蒋言就像地狱使者，所到之处，风声鹤唳。

我觉得要是有人这么说我，我准哭，摆足弱者姿态。

但是漂亮的主编只是很淡定地点了点头说，是，再给我三天时间，我会做一坨不像屎的东西送上去。

……

我刚还处在对蒋言的崩溃中没出来，主编的话让我又一阵塌陷。而周围的同事却一脸坦然，估计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。那一刻，我真不明白自己是在出版社工作，还是在……厕所。

我在Q群里跟米楚和千寻讲述这个蒋总的伟大事迹。

最后感慨了一番公司人员的能力，忧郁地展望了一番自己在公司的未来，唉，定是生不如死。

是金子总要发光的。千寻跟我打气。

但是，当满地都是金子时，我他妈就不知道自己是哪一颗了。我没出息地回。

一群人鄙视了我。

这时，米楚问，喂，洛施，唐琳琳欺负你了没？

我默默地回，没有。

唐琳琳不但没有欺负我，反而对我很好，每天中午叫我吃饭，教我为人处世之道，而且，还陪我逛街给米楚挑生日礼物。

对了，她还托付给我一个任务。

我问米楚，你生日请了多少人。

米楚说，不知道，反正在高中大学同学群里都有叫，谁有时间谁来。

我说，唐琳琳说她也想去呢，她说她好久没见高中同学了，也想见见老同学。

她有没有问老同学想不想见她？米楚回答。

呃，我无言以对。

得了吧，她想去我还能拦住她？只要别把当年“安妮女神”的阵势弄出来就行，姐实在受不了棉布裙，海藻头发，啧啧，那得多少天没洗。米楚又迅速地说。

……

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唐琳琳时，唐琳琳眉开眼笑地拍着手说，洛施，谢谢你呢。

我说，谢什么，小事。

过了一会儿，唐琳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，你和陆齐铭，还好吗？

此时，我们正坐在楼下的肯德基吃薯条。唐琳琳问起陆齐铭的那一瞬间，我突然想起，以前每次我在肯德基吃薯条，都会欠揍地让陆齐铭跑到对面的麦当劳去拿蒜蓉酱给我的场景，因为我不喜欢吃番茄酱。葫芦每次都翻着白眼鄙视我，而陆齐铭，总是一脸温柔地望着我笑，对葫芦说，我们家的林洛施同志，就是这么标新立异。说完，就蹦跶蹦跶地朝麦当劳跑，心甘情愿地服从命令。

窗外的阳光有那一瞬间，晃花了我的眼睛。不然，怎么会有泪涌上我的眼眶。

我低下头，把眼泪逼回心底，才抬起头，若无其事地望着唐琳琳笑道，你早就想问这句话了吧，如你所愿，我们分开了。

陆齐铭曾说过，我最不会做的事，就是委婉。每次说什么话，做什么事，都直抒胸臆，过了这么多年，我这个缺点还是没有改变。

唐琳琳本来紧张的脸也因为我的这句话，突然变得轻松起来。

她说，洛施，我最怕你多想，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道歉，那时，真的是年少无知，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，对不起呢。

唐琳琳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真挚，阳光打在她脸上，她妩媚的眼睫毛仿佛会飞的蝴蝶，随着眼睛一闪一闪，长大后的唐琳琳，比当年更有味道了。

想起以往，我有点潸然，那些旧电影一样的时光，已经离我们远去很久了，仿佛一片盛开的花朵，突然间荒芜满园，灰飞烟灭。

还有什么，是不能原谅的？

我搅动着咖啡，没关系，其实现在想来，谁都没有错。

错就错在，我不该在错的时候，遇到对的人。也不该在对的时候，放弃曾经执迷不悔，愿意放弃所有跟随他去天涯的，那个对的人。

唐琳琳不知道我在想什么，转而又兴奋地问我，洛施，我那天能不能带上我的男朋友一起去？

你男朋友？我惊愕。

嗯，你们也认识。唐琳琳羞涩地低下头。

谁？

李楠。你还记得他吗？

唐琳琳的话音刚落，我的脑海里又是一阵电闪雷鸣！上帝一定是觉得我这几年过得太太平了，所以现在把一群霹雳的人物陆陆续续弄到我的生活里。

你现在竟然还和丑人男在一起？哦，不是，李楠？我惊异地问唐琳琳。

唐琳琳微笑地点了点头，喝着眼前的饮料。

晚上聚餐。

我拍着米楚的肩，深深地看着她，亲爱的，你的生日宴会有看头了，唐琳琳携她男朋友一起去。

米楚不在乎地说，去就去呗，多摆副碗筷而已。

但是，米楚，你知道唐琳琳现任男友是谁吗？

谁啊？

丑人男……

看到米楚像我一样惊异地瞪大眼睛，我知道自己达到了想要的效果，又肯定地冲她点了点头，嗯！对！是丑人男！

苏冽再次迷茫地问，丑人男又是谁？

千寻答，当年实验高中，和“安妮女神”名号并驾齐驱的另一个名人，最重要的是……他曾轰轰烈烈地追求过米楚。

苏冽惊叹，实验高中可真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啊。